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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江源画廊走笔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   来源:毕节日报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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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干净得像刚擦拭过的玻璃。这是刚下车,抬头看到的织金县官寨乡下红岩的天空。偶尔飞过的鸟,如同蔚蓝色大海里的船只,就这样漫无目的漂来漂去。天空下,是起伏的山峦,延伸到天的尽头,直到把自己缩成一根细细的线条。沿着石阶走,石阶两旁的三角梅慵懒地开着,不像别处的,开得那样肆无忌惮。三角梅的那头,是成片的橘子树,此时枝头上挂着的橘子,比大拇指头大些。这些橘子,像一个个灯笼,它们在耐心等待,时间在它们成熟时,点亮它们里面的灯芯。走到石栏围成的回廊穷处,便是下红岩码头。泊在碧波上的船,晒着轻柔的阳光。碧波上是两岸山峦,山峦上是绿树,山峦和绿树看上去全被阳光的线条提着,好像没有那些光线,山与树都会跌入水中。

登船,走进船舱,透过船舱的玻璃看到风荡起的涟漪,像琴弦,抚琴的人快从《诗经》里走出来了。

面对这样的一条江水,你说不出它究竟像何物。也许水里的鱼虾知道,岸上喝水的牛知道,倒映在江上的太阳知道,从这条江水里打捞出生活的渔民知道。但你只知道它是一条江水,写到纸上它便开始流淌,不带任何杂质和欲望,可以濯灵魂的足,耳与目。

走到甲板上,迎面吹来的风,像贴在面部的薄冰,很凉爽。此刻,滑行的船,你觉得它更像一把利刃,将原本是一个整体的山与水,从中分离开来。白天,两岸青山便只能借清风,鸟鸣,牛的叫声,以及渔人的歌声焊接在一起;到了夜晚,清风,鸟鸣,牛的叫声,以及渔人的歌声,都化作天空的星辰,落在水面,像一颗颗宝石镶嵌在上面。

“要是有些雾就好了。”在心里嘀咕。最好两岸的青山都看不到,能隐约看到一个淡淡的影,淡得像一只风筝。那样,船看似在江上,更像是在天空的银河里,也在大家的水墨画中。没有雾也没什么。晴空万里,水天一色,实质是船行在水中,也行在天上。

船上有人喊,乌江源画廊到了。极目远眺,远处的山脉像大鹏振翅欲飞;又好像大鹏刚刚收敛翅膀,落在水的枝头上栖息——如果要把乌江源比喻成一棵树,那里一定有一个枝头。两岸是繁茂的树木,民房就散落在树木之间,却自有韵律地排列。

船咬住岸,登上化屋基码头。有人在岸边垂钓,好像要钓起掉进江里的晚霞和落日;有人在岸边看江水荡漾,仿佛在内心以此为参照物,计算一生的落差;有人目光呆滞,想到对岸去,欲渡却没有舟楫;有人……你想,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称之为命运的江水,或宽或窄,也各有方向。

站在码头上,直至游人散尽,远山露出一枚月牙。天空的银河落进江水里也舍不得离开,不是因为江水的琴声悦耳,不是因为这方静谧仿佛一朵盛开的雪莲,也不是因为这方山水有类似于激乡愁的东西。或许只因为,人们大多都已经去睡了,但总得有人照看他们还来不及置身的梦境。(西 左)


责任编辑:徐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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